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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德經全文與白話解讀

閱讀導引

《道德經》又稱《老子》,從道與名、有與無,談到柔弱、不爭、知足、治理和生命的限度。它常以反問、對比和譬喻使人鬆開習慣的判斷,不能只摘一句「無為」就概括全書。

本頁完整列出八十一章,再另列逐章白話解讀。原文與現代說明分開,方便通讀、查閱與比較。

版本簡介:採用王弼系經文閱讀本,收錄八十一章。詳細版本與整理說明見文末。

目錄

一、底本全文

第1章(上篇開始)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

故常無欲,以觀其妙,

常有欲,以觀其徼;

此兩者,同出而異名,同謂之玄。玄之又玄,眾妙之門。

第2章

天下皆知美之為美,斯惡已。皆知善之為善,斯不善已。故有無相生,難易相成,長短相較,高下相傾,音聲相和,前後相隨。

是以聖人處無為之事,

行不言之教;萬物作焉而不辭,生而不有,為而不恃,

功成而弗居。

夫唯弗居,是以不去。

第3章

不尚賢,使民不爭;不貴難得之貨,使民不為盜;不見可欲,使民心不亂。

是以聖人之治,虛其心,實其腹,

弱其志,強其骨。

常使民無知無欲。

使夫智者不敢為也。

為無為,則無不治。

第4章

道沖而用之或不盈,淵兮似萬物之宗;挫其銳,解其紛,和其光,同其塵,湛兮似或存。吾不知誰之子,象帝之先。

第5章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

天地之間,其猶橐籥乎?虛而不屈,動而愈出。

多言數窮,不如守中。

第6章

谷神不死,是謂玄牝。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緜緜若存,用之不勤。

第7章

天長地久。天地所以能長且久者,以其不自生,

故能長生。是以聖人後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非以其無私邪,故能成其私。

第8章

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處眾人之所惡,

故幾於道。

居善地,心善淵,與善仁,言善信,正善治,事善能,動善時。夫唯不爭,故無尤。

第9章

持而盈之,不如其已;

揣而梲之,不可長保。

金玉滿堂,莫之能守;

富貴而驕,自遺其咎。

功遂身退,天之道。

第10章

載營魄抱一,能無離乎?

專氣致柔,能嬰兒乎?

滌除玄覽,能無疵乎?

愛國治民,能無知乎?

天門開闔,能為雌乎?

明白四達,能無為乎?

生之,

畜之。

生而不有,為而不恃,長而不宰,是謂玄德。

第11章

三十輻共一轂,當其無,有車之用。

埏埴以為器,當其無,有器之用。鑿戶牖以為室,當其無,有室之用。故有之以為利,無之以為用。

第12章

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聾,五味令人口爽,馳騁畋獵令人心發狂,

難得之貨令人行妨。

是以聖人為腹不為目,故去彼取此。

第13章

寵辱若驚,貴大患若身。何謂寵辱若驚?寵為下,得之若驚,失之若驚,是謂寵辱若驚。

何謂貴大患若身?

吾所以有大患者,為吾有身,

及吾無身,

吾有何患?故貴以身為天下,若可寄天下;

愛以身為天下,若可託天下。

第14章

視之不見名曰夷,聽之不聞名曰希,搏之不得名曰微。此三者,不可致詰,故混而為一。

其上不皦,其下不昧。繩繩不可名,復歸於無物。是謂無狀之狀,無物之象,

是謂惚恍。

迎之不見其首,隨之不見其後。執古之道,以御今之有。

能知古始,是謂道紀。

第15章

古之善為士者,微妙玄通,深不可識。夫唯不可識,故強為之容。豫焉若冬涉川,

猶兮若畏四鄰,

儼兮其若容,渙兮若冰之將釋,敦兮其若樸,曠兮其若谷,混兮其若濁。

孰能濁以靜之徐清?孰能安以久動之徐生?

保此道者不欲盈,

夫唯不盈,故能蔽不新成。

第16章

致虛極,守靜篤。

萬物並作,吾以觀復。

夫物芸芸,各復歸其根。歸根曰靜,是謂復命。復命曰常,

知常曰明。不知常,妄作凶。

知常容,

容乃公,

公乃全,

全乃天,

天乃道,

道乃久,

沒身不殆。

第17章

太上,下知有之,

其次,親而譽之,

其次,畏之,

其次,侮之。

信不足焉,有不信焉。

悠兮其貴言,功成事遂,百姓皆謂:我自然。

第18章

大道廢,有仁義;

智慧出,有大偽;

六親不和,有孝慈;國家昏亂,有忠臣。

第19章

絕聖棄智,民利百倍;絕仁棄義,民復孝慈;絕巧棄利,盜賊無有。此三者以為文不足,故令有所屬﹕見素抱樸,少私寡慾。

第20章

絕學無憂,唯之與阿,相去幾何?善之與惡,相去若何?人之所畏,不可不畏。

荒兮其未央哉﹗

眾人熙熙,如享太牢,如春登臺。

我獨泊兮其未兆,如嬰兒之未孩;

儽儽兮若無所歸。

眾人皆有餘,而我獨若遺。

我愚人之心也哉﹗

沌沌兮,

俗人昭昭,

我獨昏昏。俗人察察,

我獨悶悶。澹兮其若海,

飂兮若無止。

眾人皆有以,

而我獨頑似鄙。

我獨異於人,而貴食母。

第21章

孔德之容,惟道是從。

道之為物,惟恍惟惚。

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

窈兮冥兮,其中有精;

其精甚真,其中有信。

自今及古,其名不去,

以閱眾甫。

吾何以知眾甫之狀哉?以此。

第22章

曲則全,

枉則直,

窪則盈,

敝則新,

少則得,多則惑。

是以聖人抱一為天下式。

不自見故明,不自是故彰,不自伐故有功,不自矜故長。夫唯不爭,故天下莫能與之爭。古之所謂曲則全者,豈虛言哉!誠全而歸之。

第23章

希言自然。

故飄風不終朝,驟雨不終日。孰為此者?天地。天地尚不能久,而況於人乎?

故從事於道者,道者同於道,

德者同於德,

失者同於失。

同於道者,道亦樂得之;同於德者,德亦樂得之;同於失者,失亦樂得之。

信不足焉,有不信焉。

第24章

企者不立,

跨者不行,自見者不明,自是者不彰,自伐者無功,自矜者不長。其在道也,曰餘食贅行。

物或惡之,故有道者不處。

第25章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

寂兮寥兮,獨立而不改,

周行而不殆,可以為天下母。

吾不知其名,

字之曰道,

強為之名曰大。

大曰逝,

逝曰遠,遠曰反。

故道大,天大,地大,王亦大。

域中有四大,

而王居其一焉。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第26章

重為輕根,靜為躁君。

是以聖人終日行不離輜重。

雖有榮觀,燕處超然。

奈何萬乘之主,而以身輕天下?輕則失本,躁則失君。

第27章

善行無轍跡,

善言無瑕讁;

善數不用籌策;

善閉無關楗而不可開,善結無繩約而不可解。

是以聖人常善救人,故無棄人;

常善救物,故無棄物,是謂襲明。故善人者,不善人之師;

不善人者,善人之資。

不貴其師,不愛其資,雖智大迷,

是謂要妙。

第28章

知其雄,守其雌,為天下谿。為天下谿,常德不離,復歸於嬰兒。

知其白,守其黑,為天下式。

為天下式,常德不忒,

復歸於無極。

知其榮,守其辱,為天下谷,常德乃足,復歸於樸。

樸散則為器,聖人用之,則為官長,

故大制不割。

第29章

將欲取天下而為之,吾見其不得已。天下神器,

不可為也,為者敗之,執者失之。

故物或行或隨,或歔或吹。或強或羸,或挫或隳。是以聖人去甚,去奢,去泰。

第30章

以道佐人主者,不以兵強天下。

其事好還。

師之所處,荊棘生焉。大軍之後,必有凶年。

善有果而已,不敢以取強。

果而勿矜,果而勿伐,果而勿驕。

果而不得已,果而勿強。

物壯則老,是謂不道,不道早已。

第31章

夫佳兵者,不祥之器,物或惡之,故有道者不處。君子居則貴左,用兵則貴右。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恬淡為上。勝而不美,而美之者,是樂殺人。夫樂殺人者,則不可以得志於天下矣。吉事尚左,凶事尚右。偏將軍居左,上將軍居右,言以喪禮處之。殺人之眾,以哀悲泣之,戰勝,以喪禮處之。

第32章

道常無名,樸雖小,天下莫能臣也。侯王若能守之,萬物將自賓。

天地相合,以降甘露,民莫之令而自均。

始制有名,名亦既有,夫亦將知止,知止所以不殆。

譬道之在天下,猶川谷之於江海。

第33章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

勝人者有力,自勝者強。

知足者富。

強行者有志。

不失其所者久。

死而不亡者壽。

第34章

大道氾兮,其可左右。

萬物恃之而生而不辭,功成不名有。衣養萬物而不為主,常無欲,可名於小;

萬物歸焉而不為主,可名為大。

以其終不自為大,故能成其大。

第35章

執大象,天下往。

往而不害,安平太。

樂與餌,過客止。道之出口,淡乎其無味,視之不足見,聽之不足聞,用之不足既。

第36章

將欲歙之,必固張之;將欲弱之,必固強之;將欲廢之,必固興之;將欲奪之,必固與之。是謂微明。

柔弱勝剛強。魚不可脫於淵,國之利器不可以示人。

第37章

道常無為

而無不為。

侯王若能守之,萬物將自化。化而欲作,吾將鎮之以無名之樸。

無名之樸,夫亦將無欲。

不欲以靜,天下將自定。

第38章(下篇開始)

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無德。上德無為而無以為,下德為之而有以為。上仁為之而無以為,上義為之而有以為。上禮為之而莫之應, 則攘臂而扔之。故失道而後德,失德而後仁,失仁而後義,失義而後禮。夫禮者,忠信之薄,而亂之首。前識者,道之華,而愚之始。是以大丈夫處其厚,不居其薄;處其實,不居其華。故去彼取此。

第39章

昔之得一者,

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神得一以靈,谷得一以盈,萬物得一以生,侯王得一以為天下貞。其致之,

天無以清將恐裂,

地無以寧將恐發,神無以靈將恐歇,谷無以盈將恐竭,萬物無以生將恐滅,侯王無以貴高將恐蹶。故貴以賤為本,高以下為基。是以侯王自稱孤﹑寡﹑不穀。此非以賤為本邪?非乎?故致數輿無輿,不欲琭琭如玉,珞珞如石。

第40章

反者道之動,

弱者道之用。

天下萬物生於有,有生於無。

第41章

上士聞道,勤而行之;

中士聞道,若存若亡;下士聞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為道。故建言有之﹕

明道若昧,

進道若退,

夷道若纇,

上德若谷,

大白若辱,

廣德若不足,

建德若偷,

質真若渝,

大方無隅,

大器晚成,

大音希聲,

大象無形,

道隱無名。夫唯道,善貸且成。

第42章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萬物負陰而抱陽,沖氣以為和。人之所惡,唯孤﹑寡﹑不穀,而王公以為稱。故物或損之而益,或益之而損。

人之所教,我亦教之。

強梁者不得其死,吾將以為教父。

第43章

天下之至柔,馳騁天下之至堅。

無有入無間,吾是以知無為之有益。

不言之教,無為之益,天下希及之。

第44章

名與身孰親?

身與貨孰多?

得與亡孰病?

是故甚愛必大費,多藏必厚亡,

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長久。

第45章

大成若缺,其用不弊。

大盈若沖,其用不窮。

大直若屈,其用不居。

大巧若拙,其用不輟。

大辯若訥,其用不差。

躁勝寒,靜勝熱。清靜為天下正。

第46章

天下有道,卻走馬以糞。

天下無道,戎馬生於郊。

禍莫大於不知足;咎莫大於欲得。故知足之足,常足矣。

第47章

不出戶,知天下;不闚牖,見天道。

其出彌遠,其知彌少。

是以聖人不行而知,不見而名,

不為而成。

第48章

為學日益,

為道日損。

損之又損,以至於無為。無為而無不為。

取天下常以無事,

及其有事,

不足以取天下。

第49章

聖人無常心,以百姓心為心。

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

德善。

信者,吾信之;不信者,吾亦信之,德信。聖人在天下歙歙,為天下渾其心,

百姓皆注其耳目, 聖人皆孩之。

第50章

出生入死。

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十有三;人之生,動之死地,亦十有三。夫何故?以其生生之厚。蓋聞善攝生者,陸行不遇兕虎,入軍不被甲兵;兕無所投其角,虎無所措其爪,兵無所容其刃。夫何故?以其無死地。

第51章

道生之,德畜之,物形之,勢成之。

是以萬物莫不尊道而貴德。

道之尊,德之貴,夫莫之命而常自然。

故道生之,德畜之。長之育之,亭之毒之,蓋之覆之。

生而不有,為而不恃,

長而不宰。是謂玄德。

第52章

天下有始,以為天下母。

既得其母,以知其子,既知其子,復守其母,沒身不殆。

塞其兌,閉其門,

終身不勤。

開其兌,濟其事,終身不救。

見小曰明,守柔曰強。

用其光,

復歸其明,

無遺身殃,是為習常。

第53章

使我介然有知,行於大道,唯施是畏。

大道甚夷,而民好徑。

朝甚除,

田甚蕪,倉甚虛;

服文綵,帶利劍,厭飲食,財貨有餘;是為盜夸。非道也哉!

第54章

善建者不拔,

善抱者不脫,

子孫以祭祀不輟。

修之於身,其德乃真;修之於家,其德乃餘;

修之於鄉,其德乃長;修之於國,其德乃豐;修之於天下,其德乃普。故以身觀身,以家觀家,以鄉觀鄉,以國觀國,

以天下觀天下。

吾何以知天下然哉?以此。

第55章

含德之厚,比於赤子。蜂蠆虺蛇不螫,猛獸不據,攫鳥不搏。

骨弱筋柔而握固。

未知牝牡之合而全作,

精之至也。終日號而不嗄,

和之至也。知和曰常,

知常曰明。

益生曰祥。

心使氣曰強。

物壯則老,謂之不道,不道早已。

第56章

知者不言,

言者不知。

塞其兌,閉其門,挫其銳,

解其分,

和其光,

同其塵,

是謂玄同。故不可得而親,不可得而疏;

不可得而利,不可得而害;

不可得而貴,不可得而賤。

故為天下貴。

第57章

以正治國,以奇用兵,以無事取天下。

吾何以知其然哉?以此。天下多忌諱,而民彌貧;民多利器,國家滋昬;

人多伎巧,奇物滋起;

法令滋彰,盜賊多有。

故聖人云﹕「我無為而民自化,我好靜而民自正,我無事而民自富,我無欲而民自樸。」

第58章

其政悶悶,其民淳淳;

其政察察,其民缺缺。

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孰知其極?其無正。

正復為奇,

善復為妖。

人之迷,其日固久。

是以聖人方而不割,

廉而不劌,

直而不肆,

光而不燿。

第59章

治人事天,莫若嗇。

夫唯嗇,是謂早服;

早服謂之重積德;

重積德則無不克,無不克則莫知其極;

莫知其極,可以有國;

有國之母,可以長久;

是謂深根固柢,長生久視之道。

第60章

治大國,若烹小鮮。

以道蒞天下,其鬼不神;

非其鬼不神,其神不傷人;

非其神不傷人,聖人亦不傷人。

夫兩不相傷,故德交歸焉。

第61章

大國者下流,

天下之交。

天下之牝,

牝常以靜勝牡,以靜為下。

故大國以下小國,

則取小國;

小國以下大國,則取大國。

故或下以取,或下而取。

大國不過欲兼畜人,小國不過欲入事人。夫兩者各得其所欲,大者宜為下。

第62章

道者萬物之奧。

善人之寶,

不善人之所保。

美言可以市,尊行可以加人。

人之不善,何棄之有?

故立天子,置三公,

雖有拱璧以先駟馬,不如坐進此道。

古之所以貴此道者何?不曰以求得,有罪以免邪?故為天下貴。

第63章

為無為,事無事,味無味。

大小多少,報怨以德。

圖難於其易,為大於其細;天下難事必作於易,天下大事必作於細。是以聖人終不為大,故能成其大。夫輕諾必寡信,多易必多難。是以聖人猶難之,

故終無難矣

第64章

其安易持,其未兆易謀。

其脆易泮,其微易散。

為之於未有,

治之於未亂。

合抱之木,生於毫末;九層之臺,起於累土;千里之行,始於足下。為者敗之,執者失之。

是以聖人無為故無敗,無執故無失。民之從事,常於幾成而敗之。

慎終如始,則無敗事。是以聖人慾不欲,不貴難得之貨;

學不學,復眾人之所過。

以輔萬物之自然,而不敢為。

第65章

古之善為道者,非以明民,將以愚之。

民之難治,以其智多。

故以智治國,國之賊,

不以智治國,國之福。知此兩者亦稽式。常知稽式,是謂玄德。玄德深矣,遠矣,

與物反矣,

然後乃至大順。

第66章

江海所以能為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之,故能為百谷王。是以欲上民,必以言下之。欲先民,必以身後之。是以聖人處上而民不重,處前而民不害。是以天下樂推而不厭,以其不爭,故天下莫能與之爭。

第67章

天下皆謂我道大,似不肖。夫唯大,故似不肖。若肖,久矣其細也夫!

我有三寶,持而保之。一曰慈,二曰儉,三曰不敢為天下先。 慈故能勇,

儉故能廣,

不敢為天下先,故能成器長。

今舍慈且勇,

舍儉且廣,舍後且先,死矣! 夫慈以戰則勝,

以守則固。天將救之,以慈衛之。

第68章

善為士者不武,

善戰者不怒,

善勝敵者不與,

善用人者為之下,是謂不爭之德,是謂用人之力,

是謂配天古之極。

第69章

用兵有言﹕「吾不敢為主而為客,不敢進寸而退尺。」是謂行無行,

攘無臂,扔無敵,

執無兵。 禍莫大於輕敵,輕敵幾喪吾寶。

故抗兵相加,哀者勝矣。

第70章

吾言甚易知,甚易行。天下莫能知,莫能行。

言有宗,事有君。

夫唯無知,是以不我知。

知我者希,則我者貴。

是以聖人被褐懷玉。

第71章

知不知上,不知知病。

夫唯病病,是以不病。聖人不病,以其病病,是以不病。

第72章

民不畏威,則大威至。無狎其所居,無厭其所生。

夫唯不厭,

是以不厭。

是以聖人自知不自見,

自愛不自貴;

故去彼取此。

第73章

勇於敢則殺,

勇於不敢則活。

此兩者,或利或害。

天之所惡,孰知其故?是以聖人猶難之。

天之道,不爭而善勝,

不言而善應,

不召而自來,

繟然而善謀。

天網恢恢,疏而不失。

第74章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若使民常畏死,而為奇者,吾得執而殺之,孰敢?

常有司殺者殺,夫代司殺者殺,是謂代大匠斲。 夫代大匠斲者,希有不傷其手矣。

第75章

民之饑,以其上食稅之多,是以饑。民之難治,以其上之有為,是以難治。民之輕死,以其上求生之厚,是以輕死。夫唯無以生為者,是賢於貴生。

第76章

人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堅強。 萬物草木之生也柔脆,其死也枯槁。 故堅強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 是以兵強則不勝,

木強則兵。

強大處下,

柔弱處上。

第77章

天之道,其猶張弓與?高者抑之,下者舉之;有餘者損之,不足者補之。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 人之道則不然,

損不足以奉有餘。 孰能有餘以奉天下?唯有道者。 是以聖人為而不恃,功成而不處,其不欲見賢。

第78章

天下莫柔弱於水,而攻堅強者,莫之能勝,其無以易之。

弱之勝強,柔之勝剛,天下莫不知莫能行。是以聖人云﹕「受國之垢,是謂社稷主;受國不祥,是為天下王。」正言若反。

第79章

和大怨,必有餘怨,

安可以為善?是以聖人執左契,

而不責於人。有德司契,

無德司徹。

天道無親,常與善人。

第80章

小國寡民,

使有什伯之器而不用,

使民重死而不遠徙。

雖有舟輿,無所乘之;雖有甲兵,無所陳之。 使人復結繩而用之,甘其食,美其服,安其居,樂其俗。鄰國相望,雞犬之聲相聞,民至老死,不相往來。

第81章

信言不美,

美言不信。

善者不辯,辯者不善。 知者不博,

博者不知。 聖人不積,

既以為人己愈有,

既以與人己愈多。

天之道,利而不害;

聖人之道,為而不爭。

二、白話解讀

以下八十一節是本頁對所採正文的閱讀說明,不是王弼注文或古人的逐字翻譯。古代政治、宇宙與養生語句各有脈絡,不把它們直接當成現代制度或醫療處方。

第1章:言說與道

可以說出的概念和名稱,不能窮盡道本身。無名、有名與觀妙、觀徼構成不同觀看角度;讀這章可先放下把一個定義當成全部真實的習慣,並不因此拒絕清楚表達。

對照本章原文

第2章:相對與不居功

美惡、難易、長短彼此對待而成立,聖人因而不執著單一評價。無為、不言之教與功成不居,著重成就事物而不佔有功勞;不是從此不做任何事情。

對照本章原文

第3章:少欲與治理

不炫耀稀有財貨、不助長爭逐,與使人生活有依靠相連。「無知無欲」出自古代治理語境,不能直接當成限制教育與知情的理由;今天可反省的是制度是否刺激競逐卻忽略基本生活。

對照本章原文

第4章:沖虛與和光

道像虛而不盈的深淵,難以追溯其來源。挫銳、解紛、和光、同塵使人看見放下鋒芒的可能,並非要求隱藏事實或放棄是非。

對照本章原文

第5章:天地與守中

「不仁」以天地不偏私的生成秩序對比人為偏愛,不能解作傷害百姓的許可。橐籥是風箱的譬喻,虛處能持續發用,末句勸少言守中,避免過度造作。

對照本章原文

第6章:谷神與玄牝

以山谷、母體之門比喻深遠而不竭的生發根源。這是哲理與意象的表達,不是現代生理學或長生藥方;可從中體會虛受、綿續而不勉強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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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無私與長久

天地不只為自身而生,因而成為長久的譬喻。後身、外身反能成身,說明把自己從中心稍稍移開,常能讓關係與事業更穩定;並不要求放棄合理權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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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上善若水

水利益萬物,處下而不爭,故接近道。居、心、與、言、政、事、動各有合宜之善,提醒我們謙下仍須有誠信、能力與時機判斷,並非凡事退讓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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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知止與功成身退

滿溢、過度磨銳、積財與驕傲,都有難以持久的風險。功成身退是放下無限擴張與佔有,不必硬解成每逢成功就辭職;先知道何時已經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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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抱一與玄德

本章以連續問句檢視身心、柔和、澄明與治理,最後歸於生養而不主宰。古語有多種訓解,本頁不據「專氣」設計呼吸療法,重點放在減少控制與佔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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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有與無的用處

車轂、器皿與房室,都因有形材料與中空部分相互配合而能使用。這不是說物質毫無價值,而是提醒空間、餘裕和未被填滿之處也有實際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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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感官與節制

五色、五音、五味與畋獵等強烈刺激,可能使人失去安定。為腹不為目可理解為照顧真實需要,少被炫耀和追逐牽引,不是否定藝術與正常感官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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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寵辱與自我執取

寵愛與羞辱都可能使人不安,因為心被外界評價和自身得失牽住。末段又說珍重自身才可寄託天下,不是叫人厭棄身體,而是重新辨別責任與執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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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不可形容與執古御今

道不是視聽觸摸就能完整把握的對象,故用無狀之狀、無物之象來說明。執古之道以御今之有,是從根本觀看當下,不表示古代的一切做法都應照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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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謹慎、樸厚與徐清

冬涉川、畏四鄰、如客、如谷等譬喻,描寫深知限度而不輕躁的人。濁水靜下才徐徐變清,提醒我們不急於顯示圓滿;末句「蔽不新成」依底本文字保留,不以別本默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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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歸根與知常

萬物生長又復歸其根,觀復、守靜使人看見變動中的常理。知常而容、公、全,才不致妄作;不是把暫時的靜坐感受等同已掌握宇宙全部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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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最好治理不爭讚譽

治理有使人自然安定、親譽、畏懼和侮慢等層次,信用不足會招致不信。最好的成就讓百姓說是自己如此,指出支持條件而少作威權展示的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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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仁義的反省

當大道、家庭與國家失序,仁義、孝慈、忠臣反成特別強調的名目。本章不是鼓勵不仁不孝,而是追問:我們是否只靠稱讚補救詞,掩飾日常關係已失去真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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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見素抱樸

絕聖、棄智、絕仁棄義是強烈的反諷語氣,針對被競爭和名目扭曲的治理與生活。結尾明說見素抱樸、少私寡欲,不能把前面的斷句抽出來支持反智或不道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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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不逐眾人熱鬧

本章以眾人歡騰與自己淡泊、迷濛形成對照,最後歸於食母、守根本。絕學無憂可放在不追逐機巧競勝的脈絡理解,並非否定學習或以孤立無助為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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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恍惚之中有信

深厚之德以道為依歸,道雖不易描摹,卻不是任意的空想。章中以象、物、精、信說其根據,讓人承認語言限度,同時不把模糊當成不必負責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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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曲全與不自矜

曲、枉、窪、敝能轉成全、直、盈、新,說明不必總以外在強勢爭勝。抱一、不自見、不自是、不自伐,著重回到根本與少自誇,不是要求受壓者永遠屈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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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希言與自然

暴風驟雨也不能長久,過強的表現難以持續。人所從事之道、德或失落會形成相應關係,末句再提醒信任;可由此檢視言語與生活是否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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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踮腳與跨步的限度

踮腳求高、跨步求快反而不穩,自見自是也未必增加真正能力。餘食贅行的譬喻指多餘的造作;減少表演之後,才能把力量用在實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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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道法自然

本章以混成、獨立、周行描寫道,並由人、地、天說到自然。「自然」在這裡偏重自己如此、不被強造,不只等同山林環境;「王亦大」亦依本版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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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重與靜為根本

遠行不離輜重,說明外在行動需要穩固依靠。對治理者尤其不宜輕躁,今天也可用來反省是否因一時刺激便忽略承擔與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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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無棄人與無棄物

真正善於行、言、數、閉、結者,不只倚賴外在工具,更懂得因勢而行。善人可為師,不善者也能成為學習材料;不棄不等於縱容傷害,而是不把人永遠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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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守雌、守黑與守辱

知道雄、白、榮,仍能處下與保留,不被單面的強盛吸走。復歸嬰兒、無極、樸,說明回到未被成見切割的根本,並不是貶低某一性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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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天下不可任意操弄

將天下當成可以佔有、控制的器物,反而容易失敗。事物有強弱、進退等不同狀態,聖人去甚、去奢、去泰,提醒權力須自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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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不以兵逞強

軍隊駐處與戰後凶年顯示戰爭代價,本章反對用武力擴張來證明強大。即使不得已達成目的,也不矜伐驕傲;不是以勝利抹去受害者的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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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以哀悲面對戰爭

兵器是不祥之器,不得已才使用,戰勝亦以喪禮處之。古代左右位置與禮制可作背景理解,主線是拒絕美化殺戮,仍為大量死亡哀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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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無名之樸與知止

道之樸不因細小就能被役使,萬物歸道如川谷歸江海。名分制度形成後,更需知道界限;不把原本便利生活的分類變成無限擴張的統治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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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自知、自勝與知足

了解他人和戰勝他人並非全部,更難的是看清自己、調伏自己的習氣。知足與持續實行相連;「死而不亡」有精神與道的長久等解釋,不當作肉身不死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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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成就萬物而不為主

大道廣泛養育萬物,卻不居主宰地位,因此可小亦可大。章中所說大,與爭奪聲量不同;有能力幫助別人時,也保留對方的自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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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淡而有用

音樂、美食容易留住過客,道的言說卻淡而無味,仍有不盡的作用。這提醒我們不要只按刺激強弱評估價值;安定而不傷害的條件常不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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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張歙與柔勝剛

事物可能在張與歙、強與弱、興與廢之間轉變,須留意表象背後的趨勢。此章也常被讀成權術,本頁保留其張力,不把它改寫成操縱他人的教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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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無為而自化

道無為而無不為,侯王若守樸,萬物得以自化;欲望升起時再以無名之樸安定。重點在減少多餘干預,而不是放棄基本照護、公平規則與治理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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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德不自居與禮的反省

上德不緊抓德的名目,越來越依賴外在仁義禮制,反而可能離真誠愈遠。章末取厚實、捨浮華,提醒形式應服務於真實關係,不能靠強迫回應來證明有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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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得一與以下為基

天、地、神、谷、萬物與侯王各因得一而成其功能,尊貴也以下賤為基。君主自稱孤寡不穀,顯示不忘根本的姿態;不能據此維護現實中的歧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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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反與弱

反返是道的運動,柔弱是道的作用,有又以無為根源。短短一章提醒人不要只想無限向外增長,也要觀看退回、鬆開與未成形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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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聞道的不同反應

上士、中士、下士聞道的行持不同,許多深厚的德看似與常識相反。末尾道善貸且成,重在扶助生成;不能因被人嘲笑,就認定自己的任何主張都是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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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生化與陰陽和合

道生一、二、三而至萬物,以陰陽沖氣描述生成與和合。這是古代宇宙論語言,不應硬套為現代粒子分類;後段以損益、強梁為戒,仍回到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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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至柔與無為之益

柔能入堅、無形可入無間,以此說不言之教與無為的益處。生活中可以思考少一點強迫是否反能推進合作,但不把它當成所有情境必勝的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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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身、名與貨的取捨

名聲、身體、財貨與得失之間,需要辨明何者值得珍重。甚愛、多藏會增加代價;知足、知止不是放棄生活目標,而是避免為追逐外物耗盡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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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大成若缺

真正的完善與充實未必顯得滿溢,直、巧、辯也可能看似屈、拙、訥。清靜為天下正,指向不被表面能力牽走;本頁依選本保留「其用不居」等版本字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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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有道與知足

有道時戰馬回到農事,無道時軍馬生於郊野,用對比說明戰爭與欲望的代價。最大問題不只在外界不足,也在不知足;但不能用知足要求貧困者放棄基本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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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不出戶與知本

不出戶、闚牖也能知天下,著重由根本把握事理,反省一味外求。它不是不需經驗和查證的許可,更不能替足不出戶卻武斷評論他人辯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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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為學與為道

為學日益偏重知識增長,為道日損偏重減少造作與執取。兩者不是簡單敵對;損之又損,是鬆開多餘控制,並不否定必要的能力培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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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以百姓心為心

聖人不執固定私心,對善與不善、信與不信都先以善意相待。渾其心、皆孩之有古代治理背景,今天可取其傾聽與包容,但仍須保留核實與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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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攝生與不入死地

章中論生死與過度求生,並以兕虎、兵刃無可乘說善攝生者。這是哲理與誇飾的表述,不保證修習者免疫、刀槍不入;面對風險仍應採取現實防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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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生養而不主宰

道生、德畜,萬物形勢成就,各有生成因緣。玄德再次落在生而不有、為而不恃、長而不宰,讓付出與尊重自主同時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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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知母守母

由根本知其發用,又回來守根本,避免感官與事務不斷向外奔逐。見小曰明、守柔曰強,提醒及早察覺細微變化;閉門塞兌不必解成隔絕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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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大道與捷徑

大道平坦,卻有人偏好捷徑;朝廷華美而田地荒蕪、倉廩空虛,形成尖銳對比。這章直接批評統治者奢侈,不能把清靜少欲只要求於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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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由身到天下

修德由自身、家庭、鄉、國推及天下,不同層次都需要相應觀察。善建善抱不是只靠口號,而是使關係與行為有根本;不以一家經驗概括所有公共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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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赤子與和

赤子的柔弱、握固與和氣,作為厚德不勉強的譬喻。蜂蠆虺蛇不螫等語不作實際防毒保證;章末反對強使生命與氣,亦不據此開立養生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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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玄同與不炫耀

知者不言不是全面禁語,而是避免未明先誇。挫銳解分、和光同塵,減少被親疏、利害、貴賤完全支配;這種自在仍能與清楚溝通並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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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治理與過度干預

忌諱、利器、伎巧與法令愈滋繁,未必帶來安定,反可能加重貧困與混亂。這是對治理效果的反思,不等於所有法律都該廢除;應看制度是否真正減少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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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禍福相倚與不傷人

寬厚與苛察的治理帶來不同結果,禍福也可能轉化。方而不割、廉而不劌,說明有原則也能不傷人;不是用禍福無常取消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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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嗇與積德

嗇在這裡偏向愛惜、節制與及早培養根本,並非吝嗇不助人。深根固柢、長生久視表達可持續的方向,不能直接換算為壽命或醫療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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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烹小鮮與兩不相傷

治理大國如烹小魚,過度翻動會破壞其完整。鬼神不傷人、聖人亦不傷人,以相安表達德的歸合;今日可反省干預是否造成次生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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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大國處下

以水的下流與牝的靜,說明強大者應謙下,使大小各得所欲。章中仍處古代國際秩序,現代理解不應把下位等同臣服,而可重視互利與不壓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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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道不棄不善人

道既為善人之寶,也為不善者所保,指出不把過失當作永遠驅逐的理由。贈璧駟馬不如進道,重在實際轉化;寬待與依法處理傷害仍可並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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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從小處處理難事

報怨以德與圖難於易、為大於細相連,提醒不靠逞強解決問題。輕諾易致失信,先估量困難再承諾;善意也需要能力與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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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慎終如始

未兆易謀、累土成臺、千里始足,說明及早照料與持續累積。接著又反對強作、固執,以輔自然收束;認真做事與不過度控制並不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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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愚民語句的限度

「非以明民,將以愚之」是古代政治思想中需要正視的語句,不宜改寫成毫無張力的現代民主口號。可理解其反對機巧詐智的一面,同時不據此支持剝奪教育與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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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江海善下

江海因處下而為百谷所歸,想居前居上,更應在言行上謙下。受領導者不感到重壓與受害,才願推重其人,顯示影響力須以不強迫為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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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慈、儉與不敢為先

三寶是慈、儉、不敢為天下先;慈與勇、儉與廣、後與長互相成就。這裡的勇不是殘酷逞強,儉也不是剝削他人,重點在保護生命與節制擴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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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不怒與用人

善為士者不逞武,善戰者不以怒氣行事,善用人者能處下。這不是只有軍事的技巧,也能提醒合作時先放下自大,讓他人的能力得以發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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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用兵與哀者

以為客、退尺表達慎戰,不輕敵以免失去所守之寶。哀者勝常可理解為不樂殺、知戰爭可悲的一方,不是說只要情緒悲傷便能保證獲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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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被褐懷玉

言說看似容易,真正理解和實行卻不易,因它有根本而不只表面口號。被褐懷玉用粗衣藏玉比喻內在價值,不鼓勵以衣著判人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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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知不知

知道自己有所不知,是清明;不知卻自以為知,才成問題。把自己的盲點當作需要處理之處,是減少錯誤的開始,並非醫學上的疾病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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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不壓迫民生

不要逼迫人民的居處與生計,否則威嚇終會失效。聖人自知自愛而不自見自貴,說明尊重自身不必藉抬高地位、貶低他人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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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勇與不敢

敢於冒進與不敢妄動可能帶來不同後果,天地之道的運行又不全由人算盡。天網恢恢是道的譬喻,不能讓人停止現實中的查證、司法與救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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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不以死亡威嚇

民已不畏死,單靠死刑難以治理;代司殺者殺如代大匠斲,容易傷手。這段限制統治者任意殺戮,並反省以刑罰取代改善生活條件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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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饑餓與統治者的責任

人民饑餓、難治、輕死,文本直指上位者重稅、妄為與厚生之欲。不能把困苦全歸因於百姓品德,這章本身就要求看見制度與權力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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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柔弱與生機

生者柔弱,死者堅硬;草木柔脆而生,枯槁而死,是全章的譬喻基礎。它指出僵固可能喪失調適,並非說強健身體或堅定原則必然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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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損有餘而補不足

張弓使高低相調,對比世間常損不足以奉有餘的不平。誰能把餘裕拿來奉天下,是本章的倫理問題;也再次勸做成事情而不自誇賢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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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水與承擔

柔水能克堅,人人知道卻難實行;受國之垢、不祥,說明居上者也須承受責任。不是把受害或屈辱說成必然值得追求,而是不把代價推給弱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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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餘怨與不逼償

即使大怨和解,也可能留下餘怨,所以聖人持契而不一味苛責。古代契券與徵索作比,提醒關係修復不只靠算清誰欠誰;守善仍須有公平與界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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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小國寡民的理想

描畫少遠徙、無戰爭、安居樂俗的生活,甚至鄰國不相往來。這是古代對安定自足的想像,不能直接當成限制遷徙、技術與交流的現代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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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信言與不爭

可信的話不一定華麗,真正的善與知也不靠炫耀競辯。聖人為人、與人而不積藏私利,以利而不害、為而不爭收束全書,讓理解落到如何待人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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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閱讀與實踐

可先通讀一章,注意它如何由譬喻轉到人事,再看對應的白話解讀。不要只拿「絕學」「無為」「不仁」等斷句作結論;把相鄰段落與全書對照,才能看見其反對逞強、爭逐和過度控制的方向。

每天選一個可檢驗的問題:這件事是否已經足夠?我是否為了顯能而增加不必要的干預?有沒有被我忽略的代價與受影響者?這些反省可幫助閱讀落地,但不是以古書代替現代法律、公共討論或專業照護。

與別本字句不同時,先核對章次與版本,不急於判定一方錯誤。本文提供的是一個固定版本的完整閱讀座標,白話解讀也不取代歷代訓詁與專門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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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版本說明與參考資料

採用中文維基文庫《道德經(王弼本)》固定修訂 2354026 的八十一章經文。上篇第一至三十七章,下篇第三十八至八十一章,章序、用字與標點依底本保留。傳統以老子為作者,王弼為注家;本頁收錄經文,王弼註文另見來源。

繁體原文依底本保留,簡體作字形轉寫。原文、閱讀標題與本站白話解讀分列。

電子轉錄署名為中文維基文庫貢獻者,依CC BY-SA 4.0條件使用;本站作字形轉寫與網頁分段,白話解讀另行撰寫。

參考資料

比較閱讀:易經六十四卦原文與解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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